后天

雨在窗上凝成冰纹时，他想起儿子幼时呵在玻璃上的白雾。冰河正以梦呓的速度漫过北纬线，而此刻曼哈顿图书馆里，少年撕下《白鲸记》的扉页投入火中——达盖尔银版上的鲸鱼在焰心蜷曲成灰白的蝶。父亲在渐暗的卫星图像前数着经纬度，像在数孩子七岁那年钉在墙上的星座图。风雪吞没了最后一座信号塔，但火焰还在传递着温度：当但丁的地狱篇在壁炉里绽出第214朵火花时，冰层深处传来旧大陆板块挪动的叹息。